第十三章 他什么都有,不差你

林桑榆 / 著投票加入书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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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可是为何,竟有丝愤怒,和失望?

    房间里,我抱着笔记本端坐在床,悠悠记起密码,邮箱弹开,嘀嘀嘀好多封信件提示,盛杉首当其冲,接下来便是刘大壮与一些莫名其妙的垃圾信息。

    “噗。”

    如命运之锤,一字定音。

    落下陈词,我拔腿转身,背脊颤抖的弧度堪称地动山摇。

    刘大壮率先批判了我的没良心,然后将新车照片作为附件发给我看,说副驾驶的位置永远给我留着,“别只顾着坐在叶慎寻的玛莎拉蒂上笑,赶紧回到我的奥迪里哭哭吧。”

    仿佛朝夕间,我与他真能一起,两鬓苍苍。

    “姓叶的,你再不走,我就报警!”

    青年沉吟,算是收到。清瘦寂冷的模样,仿佛淡淡一缕魂。

    有那么几秒,我感觉叶慎寻被我数落得太阳穴都颤了颤,面临崩溃边缘,再差一步就丢下我甩手走人。没料,最后竟是他带回来两份靠谱工作。

    为诏告世人,二月底举行了盛大的订婚仪式,一向不爱于人前露脸的魏光阴也到场祝贺。

    一件是,盛杉和周印这对妖孽终于选择互相伤害,不再祸害他人。

    须臾,我联想到自己。

    “怎么?”

    他点点头,不假思索,“对,所以,”咳嗽了一声。

    很久以前,还在Q大时,叶慎寻隔三差五就找到学校来索抱,美其名曰要取代魏光阴的气息。但是,有些人的气息驻扎在心里,哪那么容易取代呢?后来,我两就决裂了。如今,我卧病在床,他单纯想为我取暖,对我自然是没那心思。可我总不能习惯,他怀里独特又烈性的烟草味道。那味道跟罂粟没差别,吸久了,会上瘾,只好左闪右避。

    魏光阴生病了?

    夕阳西下,立在摩肩擦踵的游客中央,叶慎寻停下脚步,沉吟半晌,“这有什么好纠结?直接抽打赢的那个啊。兄弟都下狠手,还不该教训?”

    我两原在两间屋子,划分了楚河汉界。到八九点,天色完全暗下时,一个硕大的影子摸黑进了我的屋。我被烧得视线模糊,却还不忘尖叫求救,被人一把捂住嘴和鼻腔,“是我。”一把低醇熟悉的嗓。

    待解绫一走,周印却没离开,悠悠对着天台的另扇门唤,“出来吧。”盛杉完全没了在他人面前的风光,此刻就跟偷吃被抓的小孩,摸摸耳朵跳出。

    关键是,您没带啊!搁这儿望梅止渴。

    他的身手很好,可我耍赖厉害啊!

    我特别喜欢通往学校的一条羊肠小道,铺陈的青石头,很像徽州那道平安坎。据说跨过那道坎,这辈子都会无忧,我曾与叶慎寻一同走过,看来不灵。

    “是你……找到了我啊。”

    许多旅客是开车进藏的,路上准备了许多报纸杂志做消遣物。有人在我们小院门口歇过脚,留下一报纸的花生壳儿。我的棱角仿佛被这里过于平静的生活给磨没了,当下也未损人,只叹口气,伸手整理,却不期然被上面出现的一张轮廓惊到。

    在我和叶慎寻任职的那所小学里,有个奇怪的小女孩。

    但想到程改改,他总有些遗憾,这辆新车上坐的第一个女孩儿,不会是她了。

    毫不夸张,他一来,我的小床猛地沉了几下。我还没来得及吐槽,便被纳入一个温暖怀抱。这个怀抱的主人,此刻正两手两脚地将我束缚。

    “叶公子,你总是能将不堪入耳的行为说得如此好听,有时我真分不清,你对我,究竟真心,还是假意?三年前,你为了韩国工厂的项目利用我,我原谅了你,还不计前嫌救你性命。三年后,看你为我奔走,替我挡风,抛弃一切随我天涯海角,我真的以为……我可以再相信你。”

    “男女主角相爱却不能在一起,男主心伤不已,放弃一切跑来寺庙出家。女主得知后大老远追来,答应以身相嫁。两人在佛前立下誓言,男主的家人却在关键时刻赶来,告知真相:你们不能在一起!因为,你们是亲生兄妹啊!接着,女主哭倒在男主面前,现在你明白,我当初为何拒绝……”

    他难得夸我,以往这时,我恨不得胸脯挺得比天高。却没想,我出口却是:“叶公子,你真不打算回滨城了吗?”语气试探。

    每当青豆问,“哥哥不吃早饭吗?”我连眼神都不愿施舍,语气懒懒,“这点米我们两都不够吃,哪顾得了老狐狸?”讽刺他阴险狡诈。

    忽然,尖锐入肉的声音,甚至搅动的那么几下,我都听得清清楚楚。一时间,我眼前白光大亮,耳朵嗡嗡作响,直到手心的黏腻涌过一阵又来一阵,才缓缓偏头,看向那倒在自己肩头的男孩,颤声叫。

    春节前夕,刘大壮已经在他爸的公司转正,担任销售经理一职。为了出去见客人不丢脸,他以新年礼物为名,哄得刘柄答应给他换辆新车,导致他无论见到谁都喜滋滋。

    我忍不住闷笑,因此转移了注意力,连身体的不舒服都解了许多,不一会儿就睡着。而那晚月光清幽下,有人的心,如外边千山上暮着的雪,悄悄化了,又化。

    果然,叶慎寻恨恨瞪着我,考虑半天,还真下不去嘴,只好将我脑袋死命地往他胸口摁,“死丫头,你等着!不是不报,时机未到。”

    盛杉与周印的婚礼定在三月末。

    所幸,接待我们的房东常年在外做生意,对汉人特别友好,见我两实在没地方去,想了想说,“我那边有个小院子了,很久没人住了,环境不好的了,不过打扫打扫还是可以的了,看你们要不要了。”

    男子动作并未停顿,顺利脱掉外衣后,大剌剌跳上我的床,居高临下看着我说:“我想过,就像现在这样,我为刀俎,你为鱼肉。”旋即还刻意猥琐地搓了搓手,简直色情狂,“来吧宝贝儿,今天就试试你的肾好不好用。”

    孰料,银色U盘只在桌面停了十几秒,便被解绫推到他眼前,“里面的的内容对我毫无作用,想来,还是放在周总这里比较好。”对面人倒惊了一惊。

    正如周印所料,得知盛杉要结婚,我马不停蹄地开始盘算着,何时回滨。因为我曾与盛杉互相发誓,要做彼此的伴娘,见证对方得偿所愿的时刻。

    它将高原与民族特色展现得淋漓尽致,形成秀丽又不失磅礴的风景。

    在解绫的带领下,解氏亦效仿慎周,建立了一间投资公司。

    在滨城,发生过许多关于小孩的骇人听闻,我一个意识过脑,没多加思考,拔腿追出,一路喊救,期望周边有谁能求助,无奈这儿居住的大多是本地人,对汉语一知半解。

    我和叶慎寻两人的行李不多,我自己的很快收拾完毕。想起叶慎寻这公子哥儿,被人伺候惯了,即便在拉萨住了四五个月,却还是不会将衣裳叠豆腐块。当即大发慈悲想,帮个忙。

    因为在他心里,来这儿压根不是避世,是旅游来的,所以看见什么新鲜玩意都要随手带回来一两件。直到有天,他又带了一只民族风情的簪子回来,我忍不住了,跟个怨妇似地和他争论,“没用的东西别再买啦!”

    好像有什么从开始就错了。

    慎周被根基牢固的魏氏盯着,又被有心的解绫暗地里箍着,周印一时分身乏术,却又哪里是个肯就范的角色?他下手不比叶慎寻软,干脆给解家的子公司找了点麻烦。

    滨城那头,叶慎寻一走,将慎周完全丢给周印,简直与叶舜山骂的不差分毫。

    还好我没有上当!

    睡觉前,叶慎寻一边轻车熟路地烧水,一边问。

    后来,当往事皑皑,程改改却无法忘记这个男人,曾小心翼翼对她说过的这一句。

    “婚礼过程实在繁琐,忙得晕头转向都忘了问,上次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写的男主都太渣。”

    看我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,叶慎寻瞳孔闪过惊慌,箍住我的肩膀。

    至此,我两这慌慌张张一趟,才算正式有了方向。

    酒老板是个本土老人,因缘际会与叶慎寻成为了忘年交,说好在假日里送他一坛好酒。许久没蘸到荤气的我两,刚捧到酒坛,便像久旱逢甘霖的难民,为了这坛好酒大打出手。

    “既然如此,还等什么?不如趁我们走之前把婚礼办了,也算了了程改改心愿。”

    活动在小寺庙里有午饭吃,叶慎寻看她渐渐大了胆儿,趁机将我拉走,穿过熙攘拥挤的宏伟宫殿,抵达人烟罕至的小巷,循着巷子找酒肆。

    “因为,我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何渊回头,黑发黑眸,目光定定地,将她当作不礼貌的小姑娘瞧,却还是出于绅士风度为她指路,指节修长,“左边直走。”话落,却忽听得一句高昂,“是……你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靠!

    “程小姐,你知道吗?绕地球一圈是四万公里。两个不同的人要在地球上相遇,兴许要走很多个四万公里。运气差点,就算到了拐角也碰不上,更何况相遇,相知,到相爱。人生已经这么艰难,那些还能活在梦里的人,就别去叫醒。”

    对峙良久,我的表情越渐哀莫,思考好半天才启唇。

    后来,她低下气焰,同解绫假意交好,想借对方的手,往她在意的人身上捅一刀。可解绫不知在想什么,居然将U盘给了周印!

    “哦、不,”我赶紧澄清,“我的意思是,万一生两孩子打起来,我不知该心疼谁。”

    除夕那日,我带青豆去参加当地小孩子的庆祝活动,要她多接触人群。

    唉,我就这么没魅力,心塞。

    那夜以后,叶慎寻开始有事没事跑我这儿蹭床睡。

    不过这挨千刀的,跑哪儿去了也没个交代,届时伴娘怎么办?

    少年忽然像不觉痛,虚弱的笑容在面上浮了又浮。

    以往方便面在他眼里,也能算食物吗?听说八块一碗,他惊讶地捧来两杯,献宝似地对我说,“天了程改改,你这么好养活,真要带了银行卡来,那些钱可怎么造?”

    “好歹你也找找菜市场有没有下苦力的地方啊!”

    感情的事与瞎子摸象有何区别?手中只有先入为主的那头象,别人再好,你看不到。而这头象再不好,你也看不到。

    原本活动开展好好的,突然有天引来检查小组,将整个团队都带走调查,被控非法集资。

    起初,我没懂,叶慎寻则像个窥破全局的老者,压低声音道:“女主明明知道自己是男主的妹妹,却还义无反顾跑来寺庙找他,说明已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。而男主已经在佛前发过誓,此生非她不娶,好歹算半个出家人,出家人怎么能打诳语?说要娶她,就要娶她!”

    青年降下窗户,“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我这才渐渐有了知觉,猛蹲下身,扑向浑身是血的叶慎星。

    解冉这张牌的确够好,但不适合解绫。她曾经说过,自己天生与解冉是不同的人,现今,她依旧这样觉得。

    进藏时,我起了轻微的高原反应,好一通折腾。清醒过后特别想吃方便面,但火车上的食物,价格基本是陆地双倍,心里盘算着将来要用到钱的地方,立马忍了嘴,叶慎寻却没概念。

    见当事人没反应,我还不死心,非惹得他面如黑炭才罢休,“为什么不回应?难道叫爸爸不好听吗?爸比呢?”男子怒极生笑,微微抬起一只胳膊揉乱我的发。扯唇扬眉,俊朗无双。

    追逐约莫进行了几分钟,眼看要重新回到市区大道,其中抱青豆的青年慌了,当机立断将孩子往地上一摔,回身从腰间摸出什么银色器物,朝狂追而来的我狠狠刺过。

    “改改?!”

    事情发生太快,盛杉还呆呆立在不远处,只有周印反应迅速,赶紧放平叶慎星做止血工作,“马上通知你师兄。”他朝不远处的盛杉发号施令,神色严肃得令人心惊。

    青豆惴惴不安,“那里的人,和哥哥姐姐一样好吗?”我微感动,又心酸,“那里的人,比哥哥姐姐还要好。”就算不好,我也打定了主意,这辈子都要照顾这影子样的女孩。

    拉萨的清晨,充满阳光和香雾的味道。

    此刻场面已大乱,周边武警出动,追向逃窜的三人。

    男子佯装无辜,退身回厨房的途中,嘴角笑意融融,心想哪里是小傻子?整个24K纯傻。

    为青豆办手续当日,需要在家庭关系栏上标明身份。究竟是以慈善之名资助,还是以父母身份收养。

    他已习惯她的主动,并不吃惊,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合着你还要去帮忙?”

    没有滨城湿冷的空气提醒,我尚未发觉。直到西藏这边游客越来越多,个个欢天喜地说要买礼物,回家过年时给小孩子,我才意识到,辗转一年冬。

    猝不及防被戳中心事,我不知如何作答,端碗准备去舀米饭,却被他从后边扣了手。高大身量唰地站起,立于横梁和地面之间,眼神与空间一样逼仄。

    无奈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于是,当日脱口而出那句:“你要去哪里?我奉陪到底。”成为叶长公子人生中三大后悔事件之首。

    起初没找到工作的一个月,我还能靠写字为生,小心翼翼将稿费存下来,标明叶慎寻专用。

    叶慎星同学手一摊,“我也并不想娶你啊,只有周哥哥口味才那么重,我还得等我家橙橙呢。”

    终究他是扬路尘,她是浊水泥。浮沉各异势,再无会合的机会了。

    “既然同病相怜,干嘛不收养?”

    厨房里的人闻声,从小窗户那儿偏头瞧我,却听得我直上云霄一句质问,“盛杉要和周印结婚了,你为什么没告诉我?!”

    “今儿回来,隔壁大娘送了一叠土豆包子和半壶松茸高汤,说谢谢你这小卓玛教她家孩子画画。”末了,我碗里多出块金黄色小食,叶慎寻像奖励般地冲我努努嘴,表情颇为自豪,“没看出来啊程改改,你这琴棋书画四绝五艺的,差不了多少了吧?”

    这厢,尚不知命运轨迹即将发生变化的我,还兴匆匆给给青豆换新衣裳,再顺着小道送她去上学。叶慎寻原想同行,却被我凌厉的眼神喝止,当即不言不语缩回房间,暗自神伤去了。

    若非我刚刚拼死摁住了那句“好”,现在,我已经反身为奴,彻底沦为叶慎寻嘲讽的对象。

    叶慎寻恨铁不成钢地剜我一眼,立马蹲下身去,纡尊降贵收拾现场。我乐得清闲,蹲在石檐上深深嗅酒香,忽听得短促的“嘶”一声,定眼,发现男子的手好像无意间被碎片划伤。

    “橙橙?!”

    闻言,叶慎寻挑眉,心情大好揶揄:“哟,敢情还真给你修成了正果?盛家那边怎么说?”

    不远处,正是香火鼎盛的布达拉宫,经殿里有诵声传来,香雾气息隐隐。叶慎寻拉着我,与其他平凡世人一起,在山脚磕长头。听说,只要心诚意赤,就能修得来世再相遇。

    不用猜,周印也知里边是什么。当年的帐,他还没找解家人算,对方却自动送上门来,男子当即面色不悦。

    见到她,仿佛见到十岁的自己。若非魏光阴出现,兴许我的人生,也如此苍白无异,当下便泛起怜悯之心。

    两人不谈过去,也不谈风云,静静坐了半小时。期间,他亲手为她泡了壶茶,正是当年的茶叶与手法。解绫喝一口,突然丢盔卸甲,晶莹在眼眶里转了又转。

    “日前,魏氏集团执行官在谈判时突然晕倒,已紧急就医……”

    火车行程三天时间。

    太棒了,终于有人替我解答这迷之难题,“为什么?!”

    对面人一愣,闭了闭眼妥协道,“好吧,我再也不来抢你的床。”意思是,你别赶我走。

    一个月两千多块到底是什么鬼?

    见我不想再与他搭话,叶慎寻从过往摊贩手里买下一串格桑花环,冷不丁套在我头上,鬼使神差一句,“小傻子”我被他清清透透的声音叫得心尖一动,竟没有拒绝头顶多出的那串花环。

    叶慎寻带着程改改消失,了无音讯,解冉整个得了失心疯般,每日见到解明栋的第一句话是,“有没有他的消息?”惹得这以往疼她上天的父亲也不厌其烦,“男人是风筝,只能放,不能收,尤其像他这样的男人。事到如今,你为何还不明白?!”

    我条件反射伸出脚,想踹他下床。可我是病人,叶慎寻又是练家子,下盘极稳,结果我不但没踹走他,反叫他轻松逮着我的小腿往旁边扯了扯,找到最合适的位置顺利躺下。

    果然好基友,满满都是套路。

    对方训练有素,“请问是刘维先生吗?”

    就像我方才所言,我跟个白痴似地,为了他成倍增长的宠爱欢天喜地。而他却始终像个局外人,冷眼瞧着我的悲,我的喜,默默算计下一步棋。

    滨城的节日气息渐浓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,三道喊声重合。

    争执了好一会儿,却不小心砸碎坛子,院里霎时香气扑鼻。

    想到那满肚花花肠子的魂淡,我气不打一处来,领着青豆的步伐不自觉加快。

    魏氏连得了几分好,魏光阴在集团的地位完全奠定,修身养性后开始主动攻击,势如破竹,惹得滨城流言再起。说叶家公子连着被抢了几只煮熟的鸭子,还能不得抑郁症?干脆去国外疗养,眼不见心不烦。

    周印拍拍他的肩膀,“不急,反正你在外边肯定不习惯。到时改改若还没改变主意,至少给了你拉她回来的理由。”

    “邮箱是你的,我以为你知道,怪我囖?”

    “叶、慎、寻!”

    “现在?!我还以为……”

    那厢,刚应付完客人的盛杉忙里偷闲,躲在角落把玩手机。没料刚解锁,叶慎寻的短信啪一下弹出屏幕,是张去拉萨的机票,末尾还写了四个字——

    顾圆圆在网上受了程改改的委托,要她带着订婚礼物前来会场,却因入口太多,弄不清方向,大大咧咧的姑娘眼也未抬,随手抓住一过路者衣裳,“诶,主会场哪儿进去啊?”

    叶慎寻认为我的逻辑简直匪夷所思。

    “她是我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他摸了摸我额头上的冷汗和冰凉手掌,然后一声不响开始脱外套。

    “我欣喜若狂。而你,步步为营。”

    “前几日有人送了我一份见面礼……”边说,边从袋子里摸出某样东西。入眼,正是赫赫的银色小U盘。

    “姐姐?!”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在这儿的?”

    丝毫不考虑保险公司多么心塞,却成功博得我思绪澎湃。

    他原是睥睨众人的绅公贵子,却为了我冲动间的一个念头,陪我逃到这里,过着惶惶不知终点的日子,从未埋怨。而我,除了拿千疮百孔的一颗心去回馈,自知再无所能。

    对她,周印自是有愧疚,否则不会心知解绫在里头搅浑水,也迟迟没动作。若非叶慎寻一走,流言四起形势紧张,他也不会出手。

    “可以吗?有人不会吃醋吧。”她忍住心间翻腾的苦涩,却见他笑了笑,目光笃定,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我痛心疾首,一边吃着“天价”方便面,一边调出计算机APP,将我以往剩下的工资和稿费快速分作五份,分别是前三个月的房租及日常开支。还有一个月剩余,以备不时之需。

    拉萨周遭都是雪山,导致昼夜温差特别大。

    被问及归期,男子略一默,洞穿全局般微微笑起来,“那丫头,新鲜劲儿不出半年。”不过陪她好山好水地散散心罢。周印心中有了数,“那就是,三月?是个办喜事的季节。”

    这利国利民的项目,盈利姑且不谈,对叶氏而言,更是名垂千古的机会。这样,自己曾做过的荒唐事,总算可以弥补。所以刚来,他整日出去“闲逛”,引起我的不满,其实是去班子里见人、喝茶。连我两的工作,也是这边特意安排下来,掩人耳目。可他瞒得小心,走得稳当,最担心的事,还是发生了。

    说起来,我的房间在院头,叶慎寻在尾,我却从没光顾过他的领地,总觉得过于私密。可那日,在他半真半假向我求婚后,我们之间连最后的僵硬似乎也被戳破。于是这短短二十几步路程,我走得轻松。近了,却听见屋里的人似乎正与谁通电话。

    不是没拥抱过。

    见我迟迟不回应,叶慎寻脸色几变,摆了筷抑扬顿挫道,“怎么?你想回去了?当初是谁闹着与世隔绝,现在终于发现隐世也有不好的地方?那些想见的人,都见不到。”

    桌子背后,周印摘了眼镜,还想同盛杉解释,毕竟她以后还要接管盛家,不料盛杉却专心致志地将一桶雪糕吃得见底,仿佛觉得有他在,自己不用应付这些勾心斗角。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信任,叫周印特别受用,负载的心即刻清清凉凉。

    而完全不知大哥与程改改私奔的叶慎星,此时正扁着嘴,对盛杉的礼服指指点点,这不好看那不好看,气得盛杉不试了,“小子,我又不嫁给你!”

    须臾,我察觉手中有股蛮力在往相反的地方使,回头,便见几个黝黑青年,抱了青豆就要跑。

    不得不讲,叶慎寻的如意算盘打得好,盛杉也很给力,不仅自己出战,还拉上了救兵,卖萌界达人——叶慎星。而在周印心里,盛杉与叶慎星都是两半大不小的孩子,不放心,于是处理好了手中急事,也跟着来了一趟。

    我倒抽口气,琢磨了几番,觉得他禽兽起来的可能性确实比较大,干脆狠心一下,反客为主,故意吧砸了几下嘴,再舔舔唇做恶心状凑上去,“随便,你来。”

    地上的人疼得额冒冷汗,却始终牢牢紧握我的手,“橙橙、橙橙你……没事吧?”我赶紧回握,嗓音带上哭腔,“慎星,你干嘛这么傻?!你怎么这样傻!”

    忽然,这阵春风在我点开盛杉发来的邮件时,被硬生生拦截,化为尖利的呐喊。

    没多久,内线接近,说解绫求见。

    那厮看看计算机上的数字,彻底沉默了。好半晌,终于忍不住担忧神色,问,“这些钱……真的可以撑四五个月?”分明就是他一天的消费用量。

    更何况,她的最终目的,是让解明栋为辜负了自己的母亲而付出代价,那么周印这个人,只宜为友,不宜为敌。解冉,到底还是轻看了她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,春节快到。

    叶慎寻堪堪站稳,又整个闪身去挡,自知有错,立马放低姿态道歉,晓之以理动之以情:“有些事情瞒着你,是我不对,但你也得为我想想啊?为了拿回你娘的骨灰,叶氏花大价钱引进的种植技术被贱卖,无疑是从集团身上挖了个大窟窿,至今血流不止。这整件事我开的头,玩劳什子烽火戏诸侯,临到承担责任弥补的时候,我真能甩手?”

    女孩想半天,倒无任何理由,刚刚那句只凭心意脱口而出,没想一旁默然的他,却帮忙补齐,脱口即是半阵春风。

    关键是,我已经无法再否认,自己竟开始习惯与他粗茶淡饭、晨出暮归的生活。

    他本欲离开,那姑娘的双颊忽然爬上红晕,眼光水一样地荡,惹得何渊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视线里的人微微蹙眉,再展开,最终没甚事地用指腹推了几下,继续收拾被弄乱的现场。

    要么说他那间屋的床柱子不够有力,要不就是怕我半夜生病,最后演化成他怕自己半夜生病。至今还没赶他走,我也是好脾气。

    当然,在我眼中,他已经不算这家中一员。

    发送完毕,在屏幕前乐得如沐春风。

    “再不济你那么孔武有力还可以去杀猪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每人一分的数额并不大,并且是以奖品形式募集……有点儿牵强了吧?”

    告白让我受到惊吓,连求婚也这样不像样吗?没有钻戒,洁白的哈达至少来一条吧?保险单算什么玩意!我欲控诉,却见叶慎寻用鹰隼般地眼锁着我,等我回答。

    城市那头,叶慎星正在陪盛杉试礼服。

    “程改改,嫁给我吧。”

    滨城最近迎来两件喜事。

    我不知听见的是哪一道,闪了闪神,再反应过来,只感觉缩进一个充满橘子香味的怀抱。而我被这怀抱锁住的力度,像谁用生命筑成的一道城墙。

    在叶慎寻“不经意”的提醒下,我终于想起,已经很久未登录邮箱。

    魏光阴不甚在意扯了扯唇,“小事。”

    可在爱情里,退路,意味着投入不够彻底。

    所以自古,月有阴圆。有人欢喜,也有人愁。

    顷刻,我莫名心酸。

    虽然在斯里兰卡见过规模不输的宗教寺庙,可真见这举世闻名的布达拉宫,巍峨地立在群山之巅,俯瞰众人渺小,诵经声远远传来,内心还是忍不住激荡向往,连忙构思出一个小说情节。

    那个女孩是他的选择。所以,不会错。

    他逗我的!他果然逗我的!!

    “慎、慎星?”

    “可他们相爱啊。”

    “多久回来?”

    另一件是,魏氏集团物尽其用,将引进的栽种技术普及到周边乡镇,造福村民,也算叶慎寻当初没白费心思。尽管钱最终进了别人口袋,他略微心塞,看看手里的工资条。

    ……想想有点道理,看来他以后会成为是非分明的父亲。

    沛阳可等到翻身做主人的时候了,哼哼唧唧道:“先生可是连我的账户都监控了哟。您考虑清楚哟。我要是突然动了大笔资金您可就跑不掉了哟。”这落井下石,听得叶慎寻好想飞回去踹他两脚,“看把你给横的!”

    工作人员当时就喷了,却碍于在岗位上必须忍笑。

    我不知如何抉择,询问工作人员,“普通人和父母之间的权益有何分别?”叶慎寻睨我一眼,“简而言之,普通人只能定时定点来看望,送点钱和东西什么的,没必须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别太拼,身体重要。”语毕,要他自便,出门招呼其他客人。

    在美国,我最孤单寂寞的时刻,是你的出现,才点燃我星星之火。

    大概,是他太过自信,将全世界都看作鼓掌间的棋子,任他杀、任他予,包括程改改。他不允许事情超出自己的预料之外,所以面对任何人,都给自己留着退路。

    良久,我不好意思绞着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身前人将我的脸推开巴掌大的距离,严肃威胁:“生病还不老实,当心真办了你。”黑暗中,只见滚圆曜石似地眼珠,定了再定。

    “程改改,”那人迟疑了一下,叫我。

    “对,是我。”

    场外衣香鬓影,青年却像个天生的注视者,立在三楼房间。

    进入反省阶段的叶公子大气不敢出,生怕哪儿行差踏错,又是一阵天翻地覆。孙子兵法说了,以静制动,他琢磨着,自己只需等盛杉来救驾,到时逼上梁山,还怕我不走?

    “我做你妈……不合适吧?”

    不知为何,我总觉得,对叶慎寻而言,我就是他目前想要维护的梦境。在竭尽可能下,他会保全这个梦不被破坏。但到了必要时候,他又会成为那个,亲自叫醒我的人。

    男子的表情,仿佛捧了整个宇宙奉上,还得意地扬扬食指上的小伤口说:“不过流点儿血,怕什么?就算我死了,你也不用担心下半辈子怎么过活。要么,我人回来。要么,钱回来。要么,人带着钱一起回来。”

    公司借着当今大火的网络平台预热,在上边进行宣传活动,顺带开通了众筹页面,每人每次投一分,最后将进行抽奖,抽取三人获得价值十万现金,噱头十足。

    临行前,叶慎寻慎重地将这个宝贝弟弟,交给唯一信得过的周印。

    “您好,我家小姐有请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见状,我借着仅有力气惶惶往后退,“叶慎寻,你想没想过,你这样做,会有什么样的后果……?”

    “行,你抱紧,千万别掉下去。”势将泼皮无赖进行到底。

    “嗯,特区政府已经松了口,答应与叶氏合作建设国道休息点。你先拟份合约给我过目,其他硬性要求等我回滨城再做修改……”顷刻,我悠然的步伐重如泰山。

    盛杉停脚,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说起,只好答,“似乎不错。”

    定睛一看,是张保险单。被保人是他,受益人,却赫赫写着我的名。

    等意识过脑,才察觉心口缩了缩。仿佛有股浊气堵在身体中,怎么也散不去,乃至于晚上吃饭时,我都心不在焉。

    “现在。”

    自从有了青豆,我再和别人说我两并非夫妻关系,已经没人相信。

    启程前晚,我问青豆要不要跟自己去一个到处是高楼的地方。

    我坐在床头晃着小腿沉吟,“我想过,但怕以我两现在的工资,养不活。”他倒看得通透,“广厦千间,夜眠不过六尺。家财万贯,日食不过三餐。她一个小姑娘的嘴,能有多大?至于眠,我那间房完全可以让出。”

    “虽没明着答应,可看她整日在我身边转悠却不明令禁止阻止,已经算表态。至于我爸,求之不得。”

    “无论数额多少,众筹返现金就是私募。没有资质,就是非法集资。” 只要有心,条条款款都能硬扣上去。

    时机?敢情他为此还拟了个计划表?!

    盛杉冷笑,你等程改改,不是口味更重?!

    以往他每次捞到什么好东西,程改改都最先尝甜头。结果这魂淡倒好,干脆学人私奔,滨城所有的一切,都如身后事般悉数扔掉。真特么狠。幸亏,还有个好淑女肯接纳他随时的人来疯。

    “我虽并非打定主意要随你来避世,但长久以来我的改变,你就真没丁点发现?!换做从前,我哪肯在这样的屋子睡上半天?你掰着指头算算,为了帮你疏解情绪,我多少次被你骂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?”

    中国何处都有八卦市民,打听下,才知她原来有个好听的名字,叫青豆。是孤儿,住在拉萨唯一的收容所里。父亲有暴力倾向,屡教不改,母亲受不了离家出走,她父亲最终喝死在街边。因为双方家庭的经济状况都差,便将几岁的青豆送去了收容所。可这姑娘不知是不是见多了血腥画面,惧怕生人,更不爱与谁交流,渐渐患上阅读障碍,只能靠听。

    毕竟,她未曾想过,在自己人生最重要的时刻。站在身边的人,不是张牙舞爪的她。

    好淑女家巷口,刘大壮百无聊赖坐在车里等待,他答应在她生日事后,陪她去一次游乐园。不知过了多久,有人敲车窗,漫不经心抬头,却不是好淑女,而是个穿黑衣的陌生男子。

    对周印,她是有满腔的情愫沉沉荡荡,也尝试过爱而不得的味道,还被当众毁婚,可在爱情这件事上,她还保留着应有的骄傲。不威胁,不祈求。乞讨的东西,即便得来,也不是最初想要的模样。

    语罢,我不淡定了,悠悠转头,深情地对着叶慎寻说了两个字,“爸爸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可他们是亲兄妹啊!”

    高山反射的雪光,照拂着我身旁男子安静匍匐的模样。

    青豆依旧不怎么开口说话,却已经学会怎么浅浅偷笑。

    叶慎寻说的实话,震怒中的我却无心听取,微用力挣开钳制,睫毛轻颤,“所以我愿意!”

    她总在每周五出现,默默蹲在墙角听我讲几节课,然后默默跑开。有次叶慎寻来教室等我,两人差点撞上,小姑娘眼神瑟缩,怕见生人似地,逃得飞快。

    在滨城,我最恐惧无助的时刻,是你凄风冷雨、翻山越岭地,找到了我。

    闻言,解绫鼻间酸涩更甚。好可惜,她不是他的选择。

    “可这段爱情不被世人祝福啊!”

    只喜欢,你。

    “我愿意。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,叶慎寻回身,见窗边倒影,心想不好,拔腿追出去,恰巧逮到我飞一般往门口逃的身影。

    听说能见到大哥与我,刚入拉萨市区,叶慎星便拉着盛杉等人疾步朝小院儿方向来,连街边的稀奇玩意都没兴趣看,也不知真为了叶慎寻,还是他的“未婚妻”……本仙女。

    尼玛!

    江湖救急。

    叶慎寻被连串的“了”绕晕,只想找个地方赶紧躺下,大手一挥,“行。”连租金都没问,我突然也开始担忧,我两会不会饿死在这高山冷水地……

    我受宠若惊。

    为这一句,她跃跃欲试想再踏进漩涡的脚,彻底收回去。因为她比谁都理解,什么叫漂泊无依。就算,她无法跟着叶慎寻锦衣美食,更阻止不了接下来的颠沛流离。但至少,在他流离的时刻,有她陪。

    慎周天台有个四四方方的玻璃房子,外间种满了花草,是喝茶休养的好地方,与周印曾带她去的地儿七八分像。解绫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脚,才有勇气踏进去,疏离地唤一声,“周总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,我可能,无法再与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行至中间,忽听青豆一声破了音的叫唤,“姐姐!”

    为什么,全世界都跑来和她作对?她不能甘心。

    这绝对是奥迪被黑得最惨的一次,却逗笑了我。

    “可是,”

    没错,在得知目的地是西藏后,叶慎寻便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更大的计划,那就是拿下特区陆路的公共设施建设权。

    “但是叶慎寻,你又出现了。你为我付出的一切,都让我无法不看在眼底。所以我表面抗拒,内心却可耻地动摇着。后来,你赠我保单,说无论生死都要保证我的人生安逸。那时候,我心里只有一个声音……”

    她真的……不、甘、心!

    “那天在布达拉宫前,你问我愿不愿嫁,我心里的回答是,我愿意!”

    小院子设施不齐全,根本没有安装空调的可能性。再说,空调在这儿不实用,还贵,只能靠被子取暖。叶慎寻守着我吃完药,让我躺下休息,我却因为冷,翻来覆去不安宁。

    看我一脸有话要说,却辩不过,叶慎寻循循善诱。

    最后,刘大壮问地址,说如果近的话,兴许春节抽时间过来自驾游。我偏着脑袋想了好半天,终是没忍住透露:我在拉萨,感谢想念,记得每天再想我多一点。

    门外大半个山腰的白,悉数印在男子锋利如刀的面庞。良久,他声音压低,柔肠百转,“如今他魏光阴,什么都有,根本不差你。如今的我却什么都没有,除了……你。”

    男子微一抿唇,眼畔笑意不减,“猜你应该不放心我两单独相处,想方设法也要跟上来,就试探一下。”那不是比直接发现她还丢脸……盛杉面红更甚,干脆抓起他的胳膊咬一口。

    “叫老公,也有。”

    临到门口,恍惚有人轻问,“她怎么样?”

    就这么拖拖拉拉过了好几个月,学校那边渐渐熟悉起来。班级有几个调皮捣蛋的小鬼,令人头疼极了。于是我向他吐槽,“如果以后非得生孩子,顶多生一个。若生上两个,都这么皮,打起架来,我该帮谁?”

    盛杉推门而入时,瞥见站在暗帘后的人正自饮。他眉间化不开的愁,也像手中一杯又一杯的酒,在日日夜夜间晃动,洒不出去,只能入口。

    是啊是啊,这样就顺理成章赖我房间不走了,好个张良计。

    我动作更大,跟小狗似地拱,他终于不耐烦,“别动!”

    “那你的意思是,你活着就是台印钞机,死了也会变成一堆人民币?”

    原本我两正进行石头剪刀布的世纪对决,青豆做裁判,谁输谁做饭。没料我输得难堪,赶紧耍赖,抱着电脑以赚钱为由,风驰电掣钻进了房间。叶慎寻无可奈何卷起衣袖,边去厨房边指着我的背影对青豆说,“别学你姐的坏习惯。”

    周末。

    明白?她要明白什么?她有何过错?错的人是他们!

    期间为了不被逮回去,叶慎寻不敢带银行卡与信用卡。原想在滨城取现金备用,孰料叶忻像有先见之明,提前安排了人监控叶慎寻的资金状态。被叶慎寻察觉后,他钱也不敢取,只能拿着沛阳伪造的身份,荷包干净地与我坐火车逃出滨城。

    那日回程的路上,我以为,叶慎寻不曾发现我波动的情绪。未料,路过宫殿时,他忽然在吵嚷的人群中停住脚步,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张纸,往我怀里一塞。

    是什么?

    我白天上课,晚上就缩回小屋写字,来这儿两个月,竟还没去过布达拉。叶慎寻看不惯我这么紧巴巴过日子,第一个月工资刚到手,就拉着我去逛了几圈。

    “你就这么肯定?”

    片刻,周印受了解绫的好意,将银色物件纳进手中,出声的口气亦在不知觉间缓和了,“我记得你喜欢这茶,刚好剩半罐子,带走吧。”

    民居房是提前在网上找好的,进了拉萨市区,我两直奔目的地,却被告知已被人捷足先登。还没在居住上受挫过的男子,身心疲惫,撑不住了,用座机给沛阳打电话,要他借钱给自己,先买幢小房子。

    本想毁了她引以为傲的冰清玉洁,盛杉却横出来替她挡难!

    拉萨作为西藏首府,的确不枉。

    “父母有财产继承权。意味着她如果叫我爸爸,以后我所有的动产与不动产都能名正言顺过给她。”

    突然,叶慎寻的双肘,也失了力气。

    最初,叶慎寻飞到巴黎向她求婚,她不过一时任性拒绝。程改改这贱人,却趁虚而入,不知使了什么妖媚法子,迷得他晕头转向,连慎周和叶氏都不要了!

    争吵夜后,叶慎寻摇身一变,成为家里最受诟病的角色。

    于是,我明明酒没入口,却恍惚在青天白日下醉了,眼泪猝不及防,偷偷淌下。

    叶慎寻斜睨我一眼,打断,“程改改,知道你为什么红不了吗?”

    办公室内,盛杉盘着腿,一边吃冰激凌一边问。

    “以前盛杉对我讲,感情就像参加赌局,男和女一起下注,赌最后分开还是相聚。曾经,为了魏光阴,我赌过一次,输了。后来,我心灰意冷觉得,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人能令我心甘情愿。”

    工作正是他经常逛的地摊老板介绍的,在当地一间小学里教英文与汉字,试用期薪水不高,转正后倒是勉强。两个人加起来,我再写点稿子,应该饿不死。

    回答迅速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话落,男子大震,表情一时不知该惊该喜。

    本以为我欲盖弥彰惯用的伎俩,会令他不高兴。没想这魂淡居然抖着肩膀笑了起来,语气相当狂妄:“还真以为,无论别人说什么,你都不可能露出小女儿家的娇态。看样子,不尽然嘛。”

    初初抵达,我不习惯当地气候,与成天放飞自我天性的小孩儿们。他们交朋友的方式靠嬉闹打架,谁厉害,谁就是山大王。

    看到了吧,生活环境与价值观,才是两人能否牵手的关键。显然,当时的叶公子还不明白。

    正午的山巅热气腾腾,到了傍晚就寒气袭人。我抵抗力差,回家便发了烧,浑身发冷。

    话到最后,我声音颤了,眼一闭。

    “父母呢?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眼光?世间不被祝福的情侣那么多,多一对算什么?”

    他从斜角单刀杀来,拦住我的去路,被我大力气推开。

    “对着外间人模人样,对着朋友,却人模狗样癞皮膏药。”

    可纵使知道是张良计,我也不忍心将这样一颗青豆,放在浩瀚却冷漠的人群中。

    “你不能这样武断,”

    “喂,小家伙,帮你橙橙挑件礼服,万一她滚回来了呢?”

    “骗子!你滚!”表情明火执仗。

    “周印,你非娶了我不可!”